坦白说,今年去了趟蒙古,去年在非洲,前年在中亚跑,我心里头总有个疙瘩,越来越清晰:我们在外面的一些老朋友,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变了。我们这边还在强调自己是发展中国家,是兄弟,可人家心里可能早就嘀咕了,觉得你这个“兄弟”体量太大了,还在桌上跟我们抢那点儿不多的资源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,有点尴尬。就在这种气氛里,联合国大会上传来一个声音,中国总理说,我们以后在世贸组织的谈判里,不主动要那些新的“特殊和差别待遇”了。这话一出,信息量很大。要知道,这所谓的“特殊待遇”,说白了就是发展中国家能享受到的一些政策红利,比如更低的关税壁垒,更宽松的贸易条件,是我们过去几十年快速发展中,实实在在吃到嘴里的“蛋糕”。
现在,我们亲口说,新出炉的蛋糕,我们不跟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兄弟们抢了。这棋下得,有点意思了。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,更像是一种审时度势后的必然选择。国际贸易谈判的代表李成钢出来解释,说这是大国担当。这话没错,但背后恐怕还有更现实的考量。当你的经济体量已经占到全球的近五分之一时,再和那些真正贫困的国家去争抢一点关税优惠,不仅面子上挂不住,里子上也容易惹来非议,甚至会被人当成话柄,说你利用规则占便宜。
这些年,我在那些欠发达国家出差,最大的感受就是,他们对中国的期待变了。以前是盼着我们去援助,去投资,现在呢,既有期待,也夹杂着一丝警惕和竞争。他们觉得,中国的企业来了,路修好了,楼也盖起来了,但同时,市场上的机会似乎也被强大的中国力量挤占了。这种心态如果不去正视和疏导,我们花大力气推进的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就可能在最后一公里遇到各种无形的阻力。
所以,这次表态,更像是一次主动的身份校准。我们依然坚持自己是发展中国家,这关乎我们对内发展的基本定位,毕竟国内还有大量不均衡不充分的问题需要解决。但在国际上,我们必须展现出与自身体量相匹配的姿态。你不能一边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阖,一边在贸易规则上斤斤计较。
其实,这背后也藏着一条清晰的时间线。按照我们自己的规划,2035年要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。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,过去几十年,中国制定的发展规划,目标完成度相当高。可以想见,到了2035年,如果我们真的基本实现了现代化,那时候还逢人就说“我是发展中国家”,恐怕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
所以,现在这个决定,可以看作是为未来的身份转变提前铺路。它在告诉世界,中国的发展,不是要一直搭便车,而是要逐渐成为那个提供更多公共产品、承担更多国际责任的角色。
当然,放弃一些东西,才能得到另一些东西。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,一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总不能永远躲在“发展中”的标签后面,享受那些心安理得的照顾。就是不知道,当这块“蛋糕”我们真的不碰了,他们是会念我们的好,还是会觉得理所应当,甚至提出新的要求呢?这或许是下一个更有趣的问题。